有些片段,关于我与山传的那三年
常高
为什么大学宿舍还是上下铺?(而不是上铺下书桌?)为什么宿舍里没有阳台也没有独立卫生间?为什么大学女生宿舍都要统一被褥?为什么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那么年轻?为什么我的辅导员在新生报到的一面之缘后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最开始我以为她只记住了我)为什么大学生就没有固定教室?为什么校园那么小?为什么操场是红土地而不是塑胶跑道?为什么上大学还有校服?为什么上大学还要早起点到?为什么食堂吃饭得用饭卡不能用现金?为什么学校里只有一个小卖部?为什么校园里到处都是拿着相机、摄像机的人拍啊拍?为什么好多集体活动要在“东大、西大、东小、西小”举行?这大大小小是个什么鬼!为什么有那么多社团在招新?为什么播音班里女生那么那么多?为什么宿舍都不能用吹风机?为什么要定点熄灯?为什么我还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这个...为什么那个...?
其实,还有很多个诸如此类的“为什么”,我就是在这些“为什么”中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而种种的“为什么”都是我与山传“初次见面”的第一印象,于是最开始,我根本不指望“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了。如果你认为我这么说,一定是因为我对这所大学充满了沮丧与不满!NoNoNo!恰恰相反,看似和电视剧里的完美大学生活完全不一样的开始,却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想回去重复的乐章!这一切开始于2006年的9月16号。那一年,山传还不叫开云网页版,那一年,亲爱的母校,她叫做----广播电影电视管理干部学院。
要知道,当初傲娇沉醉于拿了许多名校播音主持合格证的我,因为种种原因,只得选择念一所专科院校的时候......那感觉蓝瘦!香菇!再叠加个N次方!我安慰自己,没关系,广干院就业可是超级赞的哦!带着狭隘的小小心理开始我的大学生活时,我渐渐发现,自己好像是只能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玩着心仪的玩具,我却什么都没有的小可怜,心理严重的不平衡!而广干院就是位有耐心又格外严格的慈母,默默的看着你,时刻陪伴并且早已经准备好了温暖的拥抱。也许我没有好的玩具,但是有什么能比得上妈妈的陪伴和怀抱呢?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期末,专业课考试的口试内容是绕口令和快口,我们熬夜练习、背诵,熄了灯还偷偷的点蜡烛,偷偷把楼道里的应急灯拔下来。以后的每次考试前我们的宿舍都是这样的氛围,不仅为了拿到好成绩,还为了能不影响我们优秀宿舍的流动红旗。想想看,高中时候都没这么刻苦过的一群艺术生,在大学的宿舍里堪比凿壁偷光的刻苦,谁都不愿意第一个睡觉。考不好了还有回来哭鼻子的!当我的高中同学都羡慕我们考试内容很有趣的同时,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才是我们青春的独特之处。
校门正对面,有个叫“特别特”的大酒店,很多新生都叫它“特别特大”酒店,毕竟酒店名字不会刻意用标点符号来区分。那时候南方来念书的同学不习惯集体的大澡堂,他们周末会结伴来这个特别、特大的酒店“开房”洗澡,这在北方学生的眼里是件很矫情的事情。更矫情的是,我们大学里的第一个新年联欢会在这个酒店里举行。没错,大学生应该是没有班级新年联欢会的,我们有,是因为我们有位文艺范儿十足的辅导员。从军训的时候她就各种相机拿着拍拍拍,不是自拍,是拍我们!还会不定时的出现在固定的位置。她执着的拍着,一拍就是三年!她组织我们集体包饺子,她拍照!她另辟蹊径的开辟出个绝佳位置让我们把班级的口号横幅挂在了学校里,她组织我们集体拍照!她尽可能参加我们班里的各种积极分子在学校里的演出,她拍照!她在运动会的时候带着头呼喊的同时也没忘记拍照!她领着我们过中秋,还请来了专业课老师,她依然拍照!她会举办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活动,她还是在拍照!她在,我们也在的时候,她一定在拍照!她不是摄影发烧友,她也有不拍照的时候,比如开班会的时候,不拍照的另外一个技能是把班会开的好像“脱口秀”,我一直认为她要是普通话东北味儿再少点应该是个不错的“即兴评述”老师。翻阅起大学的相册,都是她为我们留下的“美照”。
我的大学里有趣的老师还有很多:超级可爱的苗老师嗓门儿很大,总是笑嘻嘻;说话爱皱眉头严格到不行的胡老师,我们偷偷喊她“胡妈”;总是吓唬我们但是只是动口不动手的形体刘老师;好像维尼熊一样的克萌老师酷爱踢足球足球、说相声。
天气暖和的时候,田老师的语音发声专业课会从教室搬进校园一个小花园里。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不大的大学校园里竟然有这样的“世外桃源”!大原石砌的石阶在长满了爬山虎的“墙上”隐约排列。沿着石阶上来,不规则的花池里那些花,我还大多都叫不上名字。我们沿着花池边坐下,感受着有声语言的意境,“啪嗒”一个黑紫色的东西掉在我的笔记本上----不敢相信,是桑葚!抬头看看,我旁边倚着的竟然是个桑葚树!我在大同长大,之前城市里没见过会掉下来成熟果实的树,这少有的品种出现在了校园里,于是我也在课堂上开起了小差!
早晨是最忙的,要起个大早去操场上练声,然后还要匆忙的去广播站做节目,再一路狂奔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印象最深得是,遇到模拟主持课,温柔的宋老师总会提醒匆忙中邋遢成灾的我:宝贝儿!你得化妆......宝贝儿!头发怎么洗了不吹干就出门?......宝贝儿,女孩子要穿高跟鞋......云云......在这种节奏成为我的日常后,我质疑当初怎么会觉得我的大学“那么小”。
写到这里,如今再也回不去的广干院,只能停留在记忆里的大学校园,不再是那么零零散散的片段,一切我都感觉触摸得到。毕业八年了,若不是这次回忆,我也不敢相信我能记得那么多的细节。突然想画出来,可是我又不知道从哪画起?
那藏在进入校门后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主楼门前空地上有着校徽图案的喷泉,在夏天的放学后会跳起舞来;像是展开的翅膀形状的教学主楼上还挂着“青春飞扬,梦想起航”的06普播标语;从教学楼正面的大红色的楼梯上去是教学楼的二层,大厅里屏风一样的“大镜子”有种70年代的既视感;看似是在八楼,实际要爬十层楼才能到达的形体教室可以看得到整个学校和学校对面的景象;二楼的小报告厅、一楼的各种阶梯教室、都是我们集体活动的抢手区域;地下的播音实训室据说可是防空洞级别的;洋气的影视制作中心里有着我们视为梦想舞台的各种演播厅----实景的、虚拟的、大型演出的;旁边的图书馆楼里还有我们的报告厅、影像放映厅、自习室等等;还有国旗广场、可以付费上网的多媒体实训室、有着冒叔冒菜的食堂、打水还得用水票的小水房、更新及时的读报栏、可以跳健身操的三号公寓地下室......还有.......我全部的青春记忆。
朗艺团里的讨论、汶川地震的连夜排练、迎接奥运火炬的集体行动、校庆的系列活动、毕业汇报时候的没日没夜......还有那么多.....只能停留在五龙口街118号的从前里。
每个人,每代人,每个阶段。总有很多是你视为珍宝的,只在你的脑海里的。我写不完,也说不清。如果你问我,最想活在哪段时光里,那便是----我与山传的那三年。
为什么,仅仅三年?只有三年?